福斯特小说中人物形象的边缘性

  摘 要: E.M.福斯特是二十世纪英国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作家之一,由于受到自身成长经历和时代的影响,他的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具有明显的边缘性质,基于人物边缘性质的研究具有很大的现实和文化意义。本文以哲学中的“边缘是相对于中心而言”为立足点,综合性地分析福斯特小说中人物形象的边缘性。

  关键词: 福斯特小说 人物形象 边缘性

  

  E.M.福斯特是英国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被评论家誉为“小说家中的小说家”,也被认为是从传统向现代过渡时期的代表人物。终其一生,他只有六部小说问世:《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最漫长的旅行》、《看得见风景的房间》、《霍华德庄园》、《印度之行》及死后出版的《莫瑞斯》。

  福斯特出生于中产阶级,他的小说大多数是表现爱德华时代中产阶级的所感所想,反映他们在英国郊区的生活状况。他以其深刻的社会良知和清醒的理智关注英国中产阶级的精神贫困――“发育不良的心”,并把它放在不同的“语境”中加以批判,他寄希望于自由――人文主义来拯救英国中产阶级。福斯特小说中的边缘性人物形象的出现体现出了作者对社会发展趋势的敏锐关注,也体现了与主流相对的、边缘的存在状态,和“差别共存”的人类生存趋势,暗示着人类对于精神文明不懈努力的追求,他们是跨文化交际中的先锋军,也是跨文化交际中的桥梁。

  一、边缘性的概念

  “边缘”一词一般被理解为地理学概念上的沿边的部分,从社会学角度来说,主要是从社会分化的理论出发,侧重对系统结构中不同对象所处位置与地位的描述;而边缘在文化层面上是将阻碍双方交流的界墙拆除后的边界,可以容纳和包容敌对双方,并促进交流、交融、开放、繁荣、多样,以及容易促进产生新的事物。

  由此引出的一个广泛的概念范畴:边缘人――边缘性人物形象的基石,从文化角度的理解来说,“边缘人”是指身处两种文化交界处、远离某一文化中心的人。他们在文化的开放、交流和选择中往往徘徊于同一时代背景下两个或两个以上文化体系之间,因为不能完全融入其中任何一个文化体系当中,而与其他社会成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社会距离”并常常伴生精神上的困惑。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帕克(Robert Park)提出了这一概念,他把“边缘人”定义为:“一种文化杂糅的产物,他们生活在两种不同文化的边缘,但是并不能完全融入其中。”

  二、边缘性的成因

  (一)内因

  心理学研究表明:大部分单亲家庭生活的孩子都会有一些特殊的心理现象,如:自卑、孤独、渺茫、独尊、叛逆等,福斯特也不例外。福斯特出生在伦敦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在他一岁多就去世了,母亲一直没有再嫁,父亲的缺失、不完整的家庭生活使他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具有天生的优越感。他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家庭生活,进行心的交流,从而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孤独感。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渴望真诚的友谊,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沟通。他在作品中,非常强调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重视伟大的友谊,甚至说道:“如果我必须在背叛祖国与背叛朋友之间作出抉择,那么,我希望我有勇气背叛祖国。”他从小由他的母亲、大姨奶奶、外婆等带大。虽然母亲对他一直很关爱,但是父亲缺失,这样的家庭生活环境还是使福斯特享受不到充分的家庭温暖,流离和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使得福斯特产生了一份自卑感,这种自卑感一直伴随着福斯特长大,甚至持续到他成年之后。也正是他心中长期贮存的这份自卑感使他作为一个作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的自卑使他害怕自己没法超越已经取得的成绩,这对他以后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他之所以能在小说中塑造出许多具有边缘性的人物形象,还与他的宗教信仰及其多次异国旅游经历有关。福斯特出生在一个信仰基督的国家,但他在十九岁时就放弃了基督教的信仰,讨厌公学制度,更背弃了传统的道德约束和性取向,成为一个终生的同性恋者。1901年,福斯特离开剑桥前往欧洲大陆,在意大利呆了一年。尽管这次旅行并不令他满意,但意大利的美丽风光和古老的自由文化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他的意大利情节在很多作品中得以体现。而后,福斯特去了希腊,古希腊神话和艺术强烈地感染了他。他还去了埃及。在1912年10月,他开始了一生中首次印度之行,1921年福斯特再次去印度。福斯特的这多次海外之行使他受到了不同文化艺术的熏陶,吸收了多种文化的营养而在创作上能够融多种文化的精华于其中,塑造出与传统英国文学截然不同的文学形象。

  (二)外因

  20世纪初到二战前的英国社会是福斯特创作的主要背景时代,这个时期的英国经历了盛极而衰、每况愈下的巨大转变。经历六十多年极为鼎盛的维多利亚时期之后,英国迎来了内外交困的爱德华时期,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上,英国的发展都处于逐渐落伍的田地,工业革命、贫富差距、阶级冲突、妇女运动、民族解放斗争都在激烈地冲击着这盛势时代的残留,这样的危机四伏,让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们开始反思笼罩在昔日余晖下的价值观念,重新审视英国的社会文化,探索他的未来。福斯特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在小说中塑造了一系列与这个时期相应的人物形象。这些人物形象在发展愈发强烈的工业化背景下不断膨胀,人们在无束无缚中享受着物质自由。然而人们的精神正面临着人性沦落的重大危机,人们生活在时代传统与更新的夹缝中,既怀念过去的繁荣与稳定,又希望变革旧的传统与秩序,向往一个新的世界;既回不到过去,又无法预见未来,最终成为这个变革时期的边缘人的特点。

  三、边缘性在作品中的体现

  社会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任何一个社会角色的形成都要求具备一定的客观因素,这是角色获得的充分条件。客观方面的因素很多,而其中地理环境的因素对社会角色的形成具有重要的作用。通览福斯特的作品,我们不难发现,福斯特把他小说中的人物都置身于城市的边缘而非中心。比如《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中的主人公之一菲利普・赫里顿一家住在伦敦近郊的索斯顿小镇上,吉诺则来自于意大利托斯卡纳小城边蒙特里阿诺;《最漫长的旅行》中的主人公爱略特一家住在离伦敦不远的威尔特郡;《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中的女主人公霍尼彻奇一家则是生活在一个“俯看苏克赛斯郡威尔德地区的山坡上”;《霍华德庄园》中霍华德庄园位于伦敦的郊区,威尔科克斯一家住在伦敦近郊,玛格丽特和海伦一家则生活在威克汉姆地,伦敦的郊区,巴斯特生活在伦敦市郊卡梅里亚路一间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中;《莫瑞斯》中莫瑞斯一家在伦敦郊区拥有一座舒适的别墅,德拉姆・克莱芙住在彭杰,离伦敦较远的一座没落的贵族庄园内。

  通过对这些人物的分析,我们不难看出,福斯特在表现地域边缘性的同时也将这些人物心理边缘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挣扎在城市与农村的夹缝中,怀着强烈的愿望想进入城市,真正成为城市人,或者想要摆脱烦闷的城市生活和中产阶级社会而回归大自然的两极型心理:一方面受城市生活和中产阶级生活规范影响,一方面又还保存着纯朴、自然、不加雕饰、重视内心道德价值观的双重矛盾心理;地理位置的边缘导致的自卑失落的边缘心理。处于郊区的城市型英国人相对于城市人,他们融入不了真正的城市生活,所以很自卑;相对于真正的农民,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土地,也回不去农村了,所以有一种很沉重的失落感。而强烈的自卑和失落也强烈地刺激着他们入主城市的野心。

  四、结语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工业化和城市化已经广泛地影响到了人们的生活,在此影响之下,文化的发展也越来越向全球化、国际化和多元化。然而,社会的每一步发展都需要人类付出代价,城市化和工业化在促进人类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也带来了人们道德精神上的沦丧,使得人们的生活环境、阶级地位甚至精神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促使大量边缘人的产生。这是历史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现象,福斯特不自觉地把这一现象内化到他小说的人物形象上,使他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带上了深刻的时代烙印,表现出强烈的边缘性。

  

  参考文献:

  [1]刘占凤.唐中叶到北宋初期都城边缘人群初探――以雇佣劳动者为中心[J].北京:北京师范大学,2006:1.

  [2]候维瑞.现代英国小说史[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7:158.

  [3]陶家俊.文化身份的嬗变――E.M.福斯特小说和思想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167.

  [4]候维瑞,李维屏著.英国小说史[M].南京:译林出版社,2005:445.

  [5][英]E.M.福斯特著.李辉译.福斯特散文选――关于英国人性格的说明.北京:百花文艺出版社,1991:5.

  [6][英]E.M.Forster.Forwards End[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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