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的世界

  现在发生在沙巴兹·穆罕默德身上的事,和几年前,你所读到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呈现出了相反的一面。   这本应该是关于一个新秀在夏季联赛的故事,一个关于篮球的故事,一个简单的故事。   但事实并非如此。   让我们从轻松的地方开始,至少,这个新秀在拉斯维加斯打第一场夏季联赛时,在那个炎热夏日的周六下午,在托马斯&马克体育馆里制造的气氛还是非常火爆热烈的。   他的高中教练,静静地坐在替补席的最后一排,他似乎很渴望去为这位新秀唱赞歌,以表达自己能够执教他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教练自言自语地说起了这个新秀的优越家庭,说起了他在大学时的进步,说起了他有多棒。   几天后,他的大学教练也打来了电话,他没有在电视上看夏季联赛,所以他问那家伙表现得好么?我的回答是很好。然后这位大学教练开始做起了和他高中教练同样事:滔滔不绝的赞誉——完美的双亲,完美的孩子,完美的比赛,卓越的篮球热情,可塑的潜能……同样的,大学教练认为这个新秀已经发展得很好,并且将继续提升。最后这位教练还不忘补充一句:我有提到过,他是一位伟大的队友了么?   这两个教练分别是:格兰特·赖斯,Bishop Gorman高中教练;本·霍兰德,UCLA教练。也许你没听说过赖斯,但你肯定听说过霍兰德。显然,他们的话,意味很多……   而这位新秀的名字叫沙巴兹·穆罕默德。好吧,当这个名字出现时,一切就不那么轻松和简单了,而且这还不是从他成为2013年最有争议的新秀时开始的。突然间,他教练们的那些独白,听起来不再是无暇的表扬;突然间,人们会怀疑这两个教练是不是试图用赞歌中的那些优点来让人们忘记穆罕默德曾因为违规接受资助被NCAA停赛调查、以及他篡改年龄、更衣室毒药的评价,乃至掩盖他父亲的犯罪经历。   教练们除了表扬还能说点什么呢?他们只是在干他们的工作,他们很在乎穆罕默德。   关于穆罕默德过去的事情,他们的教练有太多想要回避之处。而历史对于穆罕默德本人来说,就像一个敌人。他需要做的是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保持距离,让他的命运重新开启新的篇章。他需要知道他的故事本应该是和篮球有关,需要知道这仍然是有可能的。   6月27日,2013年NBA选秀夜。一个交易的信息传到了明尼苏达的标靶中心球馆:森林狼送出了刚刚选中的9号新秀特里·伯克,和爵士交换14号签和21号签。森林狼的球迷们很快知道了他们可能得到谁。球迷们开始大声议论,有的甚至在祈祷,那些轰隆隆的声音,都在希望森林狼不要选择穆罕默德。   但森林狼还是那么做了。   森林狼的现场解说员也是这次球迷选秀聚会的主持人。当森林狼选秀结束,他走上主持台时,铺天盖地的嘘声席卷而来。很显然,球迷们不欢迎穆罕默德。   当晚,森林狼篮球事务总裁菲利普·桑德斯承认,交易以及最后的选择并非是他的第一(甚至也不是第二或者第三)选择。尽管这解释了一些事情,但依旧于事无补。   这是穆罕默德篮球生涯的最低点。被球迷狂嘘的情形,他之前从未遇到过。以前,他是顶尖的篮球手,被学校和球迷奉若至宝。从还是个孩子时候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进入NBA。在他7年级时,他的父亲罗恩·福尔摩斯,就雇佣了一个纪录片团队如影随形地跟随他。   穆罕默德的目标从来都是NBA,这一点从未动摇,然而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梦想成真时开始方式——当天,他奇怪地从新泽西巴克莱的选秀现场消失了,而1200英里外,他的主队球迷正在发出嘘声。   穆罕默德的第一场夏季联赛,高中教练赖斯就坐在替补席后面,他看完了上半场。在高中的那几年,如果赖斯不能亲自照顾穆罕默德,他也会让一位助教跟随。就好像他是在为穆罕默德服务,但现在,赖斯陷入了沉思。   “高中时他被捧得太高了,”赖斯说,“除非你是勒布朗·詹姆斯、科比·布莱恩特之类的人物,否则(在成为职业球员后)你就只有一种方法能让自己再达到那样的高度。”   一直以来,穆罕默德都处于最大的压力之下。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把他当成另一个勒布朗,而不是尼克·杨那样等级的球员。赖斯说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这的确让穆罕默德的发展轨道出现了偏移。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穆罕默德身边的人希望,并促成了它的发生。因为在他们看来,将一个孩子塑造成年轻的偶像,是让穆罕默德奔向职业球员的最佳路径。   “当你在高中时就被奉为NO.1,是注定要被挑剔和重新评估的,”霍兰德说,“这有时候很滑稽,而他(穆罕默德)的处境,就是滑稽的。”   夏季联赛中,穆罕默德又有了一位新教练:大卫·阿德尔曼。他是森林狼主帅里克·阿德尔曼的儿子。作为森林狼夏季联赛队的主帅,大卫并不关心穆罕默德的过往。在他看来,这位最近饱受非议的新秀,和别的“菜鸟”没什么两样,大卫也不会上记者们的当,去谈论穆罕默德的那些故事,因为这里已经是NBA,这里应该谈论的是篮球。而相比于其他那些事情,篮球,真是简单多了。   所以,现在轮到穆罕默德去作出转变了。   他已经不是球星。他首先应该成为一个无名小卒,一个躲在凯文·勒夫和里基·鲁比奥身后的角色球员。对此,他心向往之。   “在高中和大学,我一直处于焦点中,”穆罕默德说,“在NBA,我是第14位新秀,当然这看起来仍然不错。但我现在获得了很好的机会去提升自己的比赛,周围的嘈杂声终于可以小很多了。”   在谈论14号签时,他有一些厌恶的暗示,就好像这是一个诅咒。好在他已经能用很平和的语气来描述。   拉斯维加斯是穆罕默德成长的地方,一年前,他还被认为是2013年选秀的状元热门。今年的夏季联赛期间,他和最终当选为状元的安东尼·本内特两人的肖像被制作成了广告牌,用以招徕观众。一个朋友将这幅广告牌拍下来发给了穆罕默德,但他说,自己并没有去找那个广告牌。看起来他并关心这个。   拉斯维加斯也是穆罕默德家人和朋友的聚居地,但在夏季联赛期间,他将他们给予他的欢呼声予以了“静音”。   但即便在6场比赛中,场均只有8.5分2.2篮板和刺眼的0.8助攻,穆罕默德在这座城市里看来依然像个明星。至少,他的名字家喻户晓。在一场比赛结束后,有一个孩子向他索要内裤,那一刻,他像极了摇滚明星。   但穆罕默德并不太擅长言辞,可在NBA,你需要不断地回答相似的问题,需要带着微笑谈论传球和防守,需要反复说“我是无私而刻苦的球员”。这同样也是穆罕默德所必须要学会的。   穆罕默德渐渐的可以说一些了,尤其是谈起孩子索要内裤时,他笑了,认为这很有趣。   他看起来挺温顺可爱,也渴望进步。他和别的新秀一样,总有些紧张,但在谈论怎样进步时却口若悬河,充满自信。就在这一刹那,我为那些在标靶中心里嘘他的人感到了伤感,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   在谈到当年父亲为他拍摄纪录片时,穆罕默德觉得这似乎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了,就好像我也应该有一个纪录片团队在外面等着我。穆罕默德介绍说,纪录片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镜头容量,很快就可以制作,他很期待看到最终的版本。   “我认为纪录片会很棒。他们付出了很多的精力。能够看到我之前的每一天都在干什么,这种感觉很棒。”穆罕默德说,“它很真实,我是一个真实的人。”   很显然,纪录片只会摄下对穆罕默德有利的故事。但正如他自己说的,纪录片将他还原为一个真实的人,一个也要吃早餐,喜欢和朋友打闹的少年。   在夏季联赛中的历练,穆罕默德明白了,这些比赛,以及即将而来的新秀赛季的每一场比赛,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打拼,他需要安静,并告别镁光灯的焦点。   如此看来,明尼苏达波利斯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里克·阿德尔曼也是个好教练。那些为他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的糟糕事情,阿德尔曼不会放在心上。所以,这也许正是穆罕默德所需的一个崭新的开始——就好像他是一个新人,一个从不曾犯错的人,他的身边人同样都是崭新的。   随着采访的深入,很难不为他过去遭受的那些非议而难过。不管他是19岁,还是20岁,他都依然是个大男孩。或许,他会将过去的那些消极因素,转化为积极的动力。的确,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他已经在拥抱这新的开始了。“在我一开始打篮球时,有太多的外界干扰,而现在,我可以自己掌握命运了,我可以自己为自己定义了。”   错无可错   再次违规后,沙巴兹·穆罕默德正在向NBDL无限接近。   在最需要安静的时刻,沙巴兹·穆罕默德又让自己成为了焦点。因为留宿女性朋友,他被联盟逐出了新秀职业规划课程训练营。   “球队完全支持联盟的处罚行为,”森林狼篮球事务总裁菲利普·桑德斯说,“我们已经注意到穆罕默德被驱逐的一些情况。”   每年,NBA联盟都会为新秀举行职业规划课程训练,目的是让这帮年轻人们培养正确的场内,场外生活方式,内容包括金融理财、应对媒体、远离毒品酒精侵害、情绪控制等各个方面。   在2008年的新秀课程中,迈克尔·比斯利,马里奥·查莫斯和达雷尔·亚瑟,都因为留宿女性或私藏大麻被处罚。   穆罕默德的此次犯戒,意味着他明年仍须在新秀职业规划训练营再“复读”一次,并且还会有罚金等着他。更重要的是,这让他的劣迹单上再添浓厚一笔。   一年之前,穆罕默德还是选秀前两名的大热门,但在UCLA的一年时间里,他的丑闻接踵而来,先是非法接受资助被NCAA调查;随后,又被《洛杉矶时报》曝光虚报了一岁年龄。在虚报年龄的调查过程中,穆罕默德的父亲起初还竭力否认,最终迫于事实才承认。   这两件丑闻被踢爆后,关于穆罕默德的各种争议四起,在技术层面,有人指出他的发展潜力有限,力量出众,但跑跳能力平平,而且不会传球;在心理层面,他不擅长与人交流,孤僻冷傲,并不能成为一个好队友,更谈不上成为一支球队的领袖。   经此事后,桑德斯已经向穆罕默德下达了最后通牒,“在联盟中,你必须去学习规则,然后遵守它们。我们对于这个结果很失望,不过我和他谈过了,他必须选择遵守那些规矩,要不然他就要学习下,我们的NBDL球队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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