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坎坷走向通衢

  爷爷眼中的路

  这是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历史缩影。

  1949年12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一兵团二军五师十五团(现十四师四十七团前身)1800余名官兵,从阿克苏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15天后,这支部队解放了和田,并开创了徒步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奇迹。

  2007年10月9日,十四师四十七团8名老战士乘车沿着沙漠公路再次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几个小时,老战士就走完了58年前的“15天路程”。

  8名老战士多有感慨:穿越沙漠犹如穿越时空,天翻地覆,沧海桑田。

  兵团成立60年,兵团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创造了世界上最大的人工绿洲,绿洲上防风林带成网,渠系成网,道路成网。

  60年,兵团人脚下的路并不平坦,从坎坷走向通衢。

  兵团祖辈对公路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新疆和平解放前,能勉强行车的公路只有3361公里,其中,30%的公路荒废,35%的公路被沙石掩埋,维持通行的公路仅占35%。1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平均每500平方公里的土地才有1公里公路。

  历史上左宗棠领兵进疆,前后达6年之久;1943年国民党部队4万人入疆,准备3年,运了两年;1949年我十万大军进疆只用了三个月,除了少部分人乘坐苏联支援的飞机和缴获的少量国民党汽车外,大部分指战员是靠两条腿走到新疆的。解放军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了一条解放新疆、建设新疆的路。

  对山东女兵来说,乘敞篷汽车到新疆是一段痛苦的记忆。记者的母亲谭秀婷回忆说:“坐在进疆的汽车上就跟坐在船上一般,女兵们一会儿往左倾斜,一会儿往右倾斜,一会儿又被掀起来,我们车上的女兵就像簸箕里的粮食,摇晃得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1954年,山东妇女宋巧菁抱着孩子来新疆,搭乘一辆汽车从乌鲁木齐到石河子。汽车在过一条深沟时,她被高高抛起,落下时,她的脚脖子被木箱的锐角划开一道深口子,血流如注。车上的人将她怀里的孩子抱过去,她就用手捏着血口子,一直坚持到达目的地。她是被人背到卫生所的,由于伤口感染,治了一个月后她才能下地。

  兵团创业之初,人们对路有不少顺口溜,如: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次。修理七八回,八九十人推;晴天洋灰(扬灰)路,雨天水泥(泥巴)路,春天翻浆路,冬天雪封路。几乎每个兵团创业者都能讲述一段人推汽车、人拉汽车、脱皮大衣垫汽车轱辘的故事,不少人还有过汽车或拖拉机抛锚荒野被狼围困的经历。

  没有路,插杆红旗做向导;没有路,燃堆篝火做路标。路被洪水冲毁,被暴风雪封死,连部甚至团部就成了“孤岛”,救援的车辆进不来,病员和产妇出不去。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五师九○团建团初期,开春季节遍地沼泽,全团断粮,师里运粮车在“最后的10公里”处深陷沼泽。开荒人组成运粮队向粮车走去,他们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扎紧裤腿,装满粮食,往回背。就是这“最后的10公里”,运粮队走了整整7个小时。运粮队员硬是饿着肚子将粮食背了回来。

  团长发誓一定要修一条“保命路”。

  母亲眼中的路

  兵团的公路建设史最早可追溯到解放军进疆时的1949年。

  1949年10月,王震将军发出指令:“动员起来,不畏风雪严寒,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沿着丝绸之路,整修和新建公路。”当年12月,新疆军区工兵团进驻玛纳斯河畔,在冰天雪地里,指战员仅用了130天,就在汹涌澎湃的玛纳斯河上架起一座长246米,宽8米的玛纳斯河大桥。中断5年之久的迪化(现乌鲁木齐)至伊宁、塔城等地的交通恢复了。

  这是兵团公路建设史的发端。

  在母亲的记忆里有很多修筑公路的故事。

  20世纪50年代,在兵团各垦区流传着“冰峰五姑娘”的故事。天山是南北疆交通的天然屏障,两地运输必须绕道而行。所以,在当时的南北疆都流传着“千年冰峰无人开,要开神仙下凡来”的谚语。在王震将军的亲自筹划下,1952年2月,一支“天兵天将”果然“下凡”来,他们用了7年时间修筑了一条翻越天山的公路,这就是著名的乌(乌鲁木齐)库(库尔勒)公路。

  在这支筑路大军中,有五位姑娘,她们和男人一样在海拔4200米的冰达坂上打锤放炮。陈桂英当时只有17岁,22磅的铁锤一抡就是一两个小时,她半年就完成了一年的工作量。王明珠也是17岁,由于天天抡大锤,虎口裂了一道道深口子。她最怕早晨洗脸,手一沾水,虎口就钻心地疼。由于虎口一直贴着胶布,后来,胶布和肉长在一起。12月份,冰达坂上的气温都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姑娘们的头发、眉毛被哈气染成了白霜,人们称她们是“天山上的白毛女”。气温低,一不小心,抓钢钎的手就被扯下一块皮。馍馍被冻成了冰疙瘩,咬不动,她们就用铁锤砸碎,放在嘴里化开后再吃。她们白天放炮打锤,晚上还为男同志洗衣服。谁说女子不如男?姜同云、刘君淑、陈桂英、田桂芬、王明珠被称为“冰峰上的花木兰”。

  兵团人筑路可以说是逢山开路,遇河架桥,哪里有绿洲,公路就通到那里。条件再艰苦,环境再恶劣,兵团人修筑的公路总是向前延伸、再延伸。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兵团人发明了芦苇路、红柳路、红砖路……

  一条条铁路、公路就是一座座丰碑:兵团人修筑了新疆第一条翻越天山主峰的公路――乌库公路,新疆第一条高标准公路――呼克公路,新疆第一条铁路――兰新铁路,新疆第一条援外公路――中巴公路,还有被称为“天路”的青藏铁路……从1954年至1993年,兵团修筑农牧团场自用公路1687条,全长16511公里,团场通连队公路1477条,全长12900公里。

  纵横交错的道路将兵团各垦区连为一体。

  我们眼中的路

  用“出门上车,下车即到”来形容今天兵团人的出行最为恰当。记者每次“十一”、春节大假回五师母亲家,上大巴前总要给母亲打个电话:“妈,我上车了,六七个小时后到家。”母亲在电话里总是吃惊地说道:“乖乖,这么快呀,40年前可要走三天呢。”一进家门,母亲的饺子也才包好不多时,就等着儿子进门后下锅呢。

  截至2012年年末,兵团公路通达里程32726公里,是新疆和平解放时的近10倍。1949年新疆方圆500公里只有1公里公路,如今在新疆、在兵团,形成了方圆500公里七八小时生活圈,团场人早饭后坐大巴到乌鲁木齐市,办完事后搭乘大巴又赶回去吃晚饭。日行千里、朝发夕至已经成为人们生活的常态。在人们的眼里,东疆的十三师、南疆的十四师、北疆的九师、十师不再遥远,“一觉醒来就到了”成为出行人的口头禅。

  自2006年起,兵团每年的“十件实事”都将方便职工群众出行作为重中之重来兑现。

  有数字为证:2006年至2009年,建成通营连公路5300公里;2010年,建成通营连公路1250公里;2011年,建成通营连公路1254公里;2012年建成通营连公路900公里;2013年建通营连公路1323公里。

  四通八达的公路网改变了兵团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节奏。

  过去地处偏僻的连队职工,到了冬天就“猫冬”,围着火炉打麻将、打扑克,足不出户。现在“沥青路铺到了家门口”,职工群众到城里做生意、打工的比比皆是,他们通过“家门口的路”走上了多元增收的路。

  过去,团场群众冬季吃的菜都是“老三样”,每家都有一个菜窖。现在,由于有了畅通的公路,新鲜蔬菜随吃随买。不少团场职工还将大棚蔬菜外销到哈萨克斯坦。

  脚下的路,为兵团人带来了幸福;未来的路,犹如彩虹般绚丽多彩:

  一位兵团交通运输行业的专家充满自信地说:“兵团今后5年到8年要达到的预期目标是依托国省干线路网,兵团公路网的总规模进一步扩大,公路网结构进一步改善,路网技术等级明显提高。基本实现师部由高等级公路连接,兵团管理的城市和小城镇、团场基本通二级公路。实现师部拥有一个二级及以上等级客运站,每个团场拥有一个三级及以上等级客运站,每个营和中心连队拥有一个等级客运站的目标。”

  兵团成立60年,公路建设从坎坷走向通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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