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营长"的"魔鬼教学法"

  沈阳军区某步旅特战营营长李培君貌不惊人,话语不多,抓训练却特狠,人称“魔鬼营长”。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凭借着“魔鬼教学法”,带出了一大批“特种狙击手”、“全能特战兵”和“猎人”,屡次在沈阳军区组织的“大比武”中摘金夺银。因此,他不仅成为“优秀四会教练员”、“优秀侦察指挥员”、“全军优秀指挥军官”,胸前还佩戴上了1枚二等军功章、5枚三等军功章。

  

  “自己先扒‘两层皮’”

  

  私下里,有人问李培君:“现在兵娇气,怕吃苦,跑个3公里都累得哭爹喊娘,可你手下的兵,个个嗷嗷叫,像中了魔。为啥?”李培君嘿嘿一笑:“没啥,凡事干部打头阵,先扒‘两层皮’,战士就会玩命似的跟着往上冲。”

  那天,他把特战营官兵带到素有“辽西险壁”之称的龙王嘴山,练崖壁攀登。此时,正是三伏天,站在太阳底下,脸上、身上直冒“油”。面对陌生的地形,数丈高的陡峭山崖,锋利如刀的裸露崖石,新战士心里直发怵。见此,李培君第一个抓起绳索,“嗖、嗖、嗖”,敏捷地向崖顶攀去。

  “要是不扒几层皮,不掉几斤肉,就不可能练成特战精兵。”这是时常挂在李培君嘴边的一句话。平时,特种障碍、武装泅渡、6公里负重奔袭,他次次冲在最前头;崖壁攀登、擒拿格斗、野外生存,他总与官兵“泡”在一起。有一天,从解放军体育学院毕业的排长侯世杰,来到特战营。他对特战营官兵训练不屑一顾,以为自己一身疙瘩肉,又是体校毕业,身体素质肯定没的说。不料,第一次参加训练就挨了当头一棒:两个回合的40米崖壁攀登,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全连排老末,还不如新兵。

  “侯世杰,别人爬一趟你爬三趟,别人练一小时你练两小时,别人休息你给我接着练。”李培君给侯世杰下了“死命令”。炎炎烈日,侯世杰挥汗如雨。人的耐力毕竟是有限的,侯世杰三个来回下来,体力有些透支,身体开始打晃。李培君刚要试图鼓励鼓励他,可一张嘴,却被侯世杰的牛脾气挡了回来:“我不干了,你这么整我受不了!”说完,“啪”的一下,把迷彩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世杰,起来,大哥陪你练!”扶起侯世杰,李培君转身抓起绳索冲了上去。侯世杰见比自己整整大十岁的教练陪自己一起练,一肚子的火儿顿时消了。本以为李培君爬一趟做个示范就算了,可谁知,李培君一口气爬了9个来回。也不知道侯世杰哪来的那股子牛劲,一口气也跟着爬了9个来回。这时,侯世杰累得瘫坐在地上。可当他看见李培君因作示范,双手被树枝、荆棘划出了道道血口子,再也没了牢骚话。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李培君的带动下,经过短短两个月苦练,侯世杰的体能素质突飞猛进,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共同课目全优,而且特种障碍、攀登、武装泅渡等9个高难度课目,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时隔不久,参加沈阳军区组织的特种兵大比武,侯世杰荣获攀登和6公里武装奔袭两枚金牌。

  就是凭着这股子执着劲儿,多年来,李培君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特战精兵。当有人问其秘诀时,李培君总是那句话:“只有没当好的干部,没有带不好的兵。”

  

  “狠也是一种爱”

  

  在特战营服过役的官兵,没有一个不说李培君狠的,可又没有一个人不说那种狠也是一种爱。李培君说:“训练中对战士狠点儿,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免得战场上流血牺牲,这难道不是爱吗?”

  李培君狠,到底狠到啥程度?有例为证。搞战术训练,他总是把爬崖壁、卧泥潭、钻火圈这些高难课目穿起来,日夜“连轴转”地练;深山野外练生存,李培君不准连队开伙,官兵们只好木棍当筷、树桩当凳、头盔当盆当碗,野菜充饥,一练就是半个月;4月的塞外,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李培君和战士们穿着单衣,负重20公斤,连续三天两夜,翻越海拔900米的高山,深入“敌后”侦察“敌情”;为了增加训练难度,李培君故意把低桩铁丝网降得更低,结果,他一不小心,后背被铁丝“咬”掉一块肉,血染脊背,可他依然接着练……

  “从特战营官兵的衣着和皮肉上,就能看出他的‘狠’”。前年秋天,军区调查组来了解新式军服使用情况,不料,李培君上报说,全营119双作战靴坏了。

  “咋坏这么多,是不是作战靴质量有问题?”望着特战营上报的数据,调查组又到别的营调查,结果发现没有一双坏的。

  “全旅作战靴都是同时发的,为什么就他们的坏了?”旅军需科科长也感到不可思议。可当他来到特战营一看训练,就啥都明白了:“这种训法,别说作战靴,就是铁靴子也得掉底儿断帮儿。”

  李培君的兵不光穿鞋费,衣服、背囊样样都费,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比别人磨损得严重。2007年夏天,特战营出一个连队参加军区大比武。为避免部队弄虚作假,比武前,军区派人对已确定的比武人员采集指纹,结果发现,一个只有百十号人的连队,竟有七、八十人没有指纹或指纹无法识别。

  “指纹呢?”

  “训练磨没了!”看着官兵们一双双满是伤痕的手,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超越自己”

  

  下士杨夕巍的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手中这块“特种狙击手”的奖牌,是被营长李培君“逼”出来的。2008年8月,军区组织特战狙击手集训,李培君推荐杨夕巍参加。可没想到,杨夕巍却主动请求把名额让给别人。

  “为啥?”李培君指着杨夕巍的鼻子问。杨夕巍回答得干脆:“人家参训的都是老兵,我一个上等兵怕给咱营丢脸。”

  “‘熊蛋包’,上等兵咋了?”李培君对杨夕巍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为了让他超越自己,从那天起,李培君每天都挤出时间,专门给杨夕巍开“小灶”。

  据枪是一名狙击手必须掌握的基本功。李培君经常趴在地上和杨夕巍一起练,纹丝不动,一趴就是两个小时。就这样,苦练两个月,杨夕巍集训去了。归来时,杨夕巍“捧”回个“特种狙击手”的金牌。

  “为每个特种兵每过一段时间都确定一个超越自己的目标。”这是李培君的一贯做法。他经常这样告诫官兵,“作为特种兵,只有平时多练几手,战时才能多几分胜算。”从前年开始,在李培君的建议下,特战营在人人熟练掌握手中武器、连属武器、营属武器的情况下,开始向新的目标冲刺,熟练掌握旅属武器!

  “这个想法大胆,我们全力支持你!”看完李培君拟制的一整套军官、士官旅属武器训练方案后,当天下午,旅领导就把3辆坦克、3门高炮和2门榴炮送到了特战营。

  说来也巧,就在特战营组织军官、士官训练旅属武器热火朝天时,军区司令员带工作组来旅检查工作,听说这个情况,军区首长大悦,临时决定看看他们的“功夫”。全营所有军官、士官全部打乱建制,让首长随意抽点、临时编组。随后,轻机枪、重机枪、高射机枪、榴弹发射器、坦克、高炮等16种旅属主要装备纷纷上阵,并全部进行实装操作,实弹射击……

  面对特战营官兵的精彩答卷,将军们不时报以热烈掌声。如今,在特战营,“两官”100%能够熟练掌握旅属各种车辆驾驶和武器装备操作;二年度兵100%能熟练操作营属武器装备。

  “让每个人都超越自己一点点。”是李培君“魔鬼教学法”的一个招数。也正因为如此,特战营官兵的素质节节攀高。仅近两年来,就涌现出“全军优秀指挥军官”、“军区特战精兵”、“猎人”百余人,还有11人入选军区特战骨干人才库。

  

  “不仅仅是为了战场不丢命”

  

  李培君抓训练胆儿大。

  楼房攀登、崖壁攀登、滑降等平时别人不敢训的课目,他却有意识安排在大风扬沙、风雪弥漫、大雨如注等恶劣天候进行,知情的人,无不为他捏把汗。

  前年秋天,特战营组织战术演练。突然,乌云遮天,暴风骤雨席卷而来。见此,有人说,在这种天气搞实弹演练容易出事,又不是打仗,别冒这么大风险了。“这天气不是锤炼部队的大好时机吗,真打仗了还由得你选天气?要战斗力就别怕担风险!”李培君和营里几个干部反复磋商,最后还是决定:“演练按计划进行!”风雨中,3发绿色信号弹准时腾空而起。全营闻令而动,顷刻间枪声阵阵,炮声隆隆。

  在如此恶劣天候下荷枪实弹搞演练,就不怕出事儿?有人替李培君解释:“平时来真格的,就是为了战场上不丢人,不丢命!”听罢此言,李培君立即反驳:“咱严格训练,可不仅仅是为了战场上不丢命,而是要保证时刻能完成党和国家赋予咱的神圣使命!”一提起这个话茬,李培君就情绪特激动。就是那次演练,李培君带领全营官兵连续作战2昼夜,长途奔袭100多公里,“雨天快速机动”、“夜间破袭”、“崖壁攀登”等高难课目全都搬上了“战场”,没想到,训练任务完成了,啥事也没出。

  “就是为了能让官兵人人完成使命,李培君在训练上想了不少怪招。”旅领导这样向记者介绍。对此,有的官兵一时不理解、不适应,可特战营教导员董立鹏却对此赞不绝口:“没有李培君的‘魔鬼教学法’,哪有奇迹出现?”李培君组织轻武器射击训练,不是让官兵上场就射击,而是故意给枪械设置故障,先让官兵排除枪械故障再射击,射击距离也从100米变成了120-150米,胸环靶变成了8环钢板靶,原地射击变成搜索跃进射击;他设雷区从来不作标记,不划区域,有的战士还没进“战场”就已“触雷身亡”;搞敌后侦察,李培君往“制高点”上一站,手里拿个望远镜,看见谁就判谁被“击毙”,就算出局,“逼”得连队官兵一路上只有钻树丛、走荆棘;搞攀登训练,官兵一出营门口,一路上,不论是碰见楼房、桥梁,还是水塔、悬崖等障碍物,他就让官兵“直线爬过去!”这样看似古怪的训法,让官兵吃尽了苦头,却也“逼”得官兵个个练就了一身好武艺。“神枪手”、“飞毛腿”、“壁上飞”接连不断地从特战营涌现,还创新出80多个特种战法、训法。

  “李培君手下高手如林,到底高到啥程度?”一天,上级突然给李培君“出情况”:两名“恐怖分子”劫持“人质”,躲进一楼内负隅顽抗。李培君率兵而至,只见他右手一指,三名战士迅速隐蔽迂回到楼下,“噌噌噌”,10多秒攀至目标窗口,如神兵天降般破窗而入。不到两分钟,“恐怖分子”束手就擒,在场的军区首长无不拍手叫好。

  看来,“魔鬼营长”的“魔鬼教学法”还真是有效果。

  (本文摄影 曹修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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