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刘向[列女传]的成书原因

论刘向《列女传》的成书原因

冯利华

[摘要】刘向编撰的《列女传》成书于汉成帝永始元年。文学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启迪人们

认识社会道德准则和言行规范,其教化作用与讽喻功能是《列女传》成书之根本原因。成帝荒淫、后妃逾礼是《列女传》成书的政治原因。刘向一生经历西汉宣、元、成帝三代君主,历尽仕途的波澜曲折,难有政治作为。他坎坷的人生际遇,直接促成了《列女传》产生。

[关键词】《列女传》;文学作用;汉成帝;刘向

【中图分类号】啪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一0633(2008)06月一183—03

西汉刘向编撰的《列女传》亦称《古列女传》,用和教育力量。孔子认为“兴于诗,立于礼,成于成书于汉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班固《汉书・乐”H’,教育是培养理想人格的有效途径,而文学作艺文志》云:“刘向所序六十七篇。《新序》、《说苑》、品激发人的情志,对人的成长具有重要影响。他强调《世说》、《列女传颂图》也。”…自问世以来,《列女传》“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就受到统治者的提倡和文人的关注。在古代,班昭、远之事君”【5】,文学作品能启发、教育读者,可讽喻曾巩、王回等为之训解、注、序。现当代,学术界出统治者,促使其改善政治。《毛诗序》是汉代儒生对现了大量研究其编撰与版本、思想价值和文学成就的文学的政治功能的描绘,“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论文。遗憾的是,尚无学者撰专文论述该书的成因。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本文试图从文学的教育功能和刘向的人生遭际等方面化,移风俗”,文学之潜移默化,予下对百姓有教化探讨《列女传》的成书原因。

作用,可移风易俗,使社会安定;“上以风化下,下(一)

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6】,对上而言,文学以微言喻大义,可以讽谏国君,使皇帝英明,政局安定。

文学作品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以潜移默化的作为一代大儒,刘向认同文学本身所具有的社会方式启迪人们认识社会道德准则和言行规范,进而形教育作用与政治讽喻功能,“即在潜移默化的艺术感成辨别是非、区别善恶的能力。毋庸置疑,文学之教染中完成其政治教化作用。文学将道德准则与行为规化作用与讽喻功能,是《列女传》成书的根本原因。

范融于创作当中,以感悟的形式启发人们的认识,从生产力的发展程度制约人们的思想认识水平的高而自然地使人们生成辨别是非、区别善恶的能力与标低。因此,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认识局限。就刘向准”【7】。他亦继承先秦以来的“诗言志”之说,其《说所生活的时代而言,文学创作尚未进入“自觉时代”,苑・修文》认为“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文学思想亦未脱离社会思潮而取得其相应独立的地三者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哺1,位。文人或许还未能深刻理解“文以载道”的内涵,文学作品言志抒情,以真情实感陶冶人的心灵,具有更无人将文学提高到“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u1巨大的艺术感染力。班固师承刘向,其文学思想与之的地位。但是,他们会意识到文学的社会教育功能和一脉相承。其《汉书》认为“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政治讽喻作用,其认识的来源之一便是此前的典籍。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诗”是文学的较早形式。《尚书》提出“诗言志”b1,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9】,诗歌有助于认识现实、认为诗歌表达作者的情感意志,并通过其艺术感染力考察道德风俗和交流思想感情;“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影响人们的思想意识,进而规范其道德观念,使之在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引,言行上自觉遵守礼法准则。这已涉及到文学的认识作

贤能失志者借诗讽谏君王,表明真切的爱国情思;

【作者简介]冯利华,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中国古代文学。

四川成都610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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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厚薄

国显家可法则”,是后世妇女之楷模;又将祸国乱家的女性败类的故事编成《孽嬖传》,告诫统治者,当心女祸。他期望成帝警醒,以古为训,不贪恋女色,采取积极措施以巩固并加强统治,永保刘汉政权。

因此,刘向借《列女传》讽谏统治者和规范女性行为,以为当世之戒。在《列女传》中,他常通过人物语言来宣扬社会道德对女性的规范:

云“¨】,诗、辞、赋皆是有感于现实而发,充分肯定

文学作品的社会作用。

“劝戒天子(成帝)”,教化百姓,树立女性形象

之典范,是刘向编撰《列女传》的根本目的,“向睹

俗弥奢淫,而赵、卫之属起微贱,逾礼制。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故采取《:诗》、《:书》所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可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序次为《列女传》,凡八篇,以戒天子。”【121因此,班固赞日:“自孔子后,缀文之士众矣,唯孟轲、孙况、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扬雄。此数公者,皆博物洽闻,通达古今,其言有补于世。”【13】

宋鲍女宗:妇人一醮不改,夫死不嫁。执麻集,

治丝茧,织红组纠,以供衣服,以事夫室。澈漠酒醴,羞馈食,以事舅姑。q)

宋恭伯姬:妇人之义,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

蔡人之妻:夫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适人之道。壹与之醮,终身不改。

黎庄夫人:妇人之道,壹而已矣。齐孝孟姬:无礼而生,不若早死。

齐杞梁妻:妇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则倚父,夫

(二)

成帝荒淫、后妃逾礼是《列女传》成书的政治原因。

刘向一生经历西汉宣、元、成帝三代君主。汉元帝、成帝统治时期,宦官、外戚交替专权,政治局面黑暗,危机四伏。成帝更是腐化荒淫,贪恋酒色。在中国历史上,成帝是个罕见的贪色之徒。据《资治通鉴・汉纪》载,“上自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后诏采良家女以备后宫”【I劓。即位之初,他宠爱班健仔,赐其所进侍女李平姓卫,封为使仔。成帝甚至有微服出行、寻访美色的爱好,“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大幸眦培】。从此,他迷恋赵飞燕,将其立为皇后,且封其女弟为昭仪,将国家政治抛诸脑后,终日沉迷酒色,荒淫堕落。

眼看成帝沉湎于女色,政局混乱,国事日非,刘向忧心如焚。他深知以古为鉴、借古讽今之理,云:“《易》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唯陛下深留圣思,审固几密,览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万安之实,用保宗庙,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l们主张从古人的事迹中,吸取经验和教训,为当世统治者提供借鉴。曾巩《列女传目录序》指出,

“风俗已大坏矣,而成帝后宫,赵、

在则倚靠夫,子在则倚子。

楚平伯赢: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

楚昭贞姜:贞女之义不犯约,勇者不畏死,守一节而已。

楚白贞姬:弃义从欲者,污也;见利忘死者,贪也。

梁寡高行:妇人之义,一往而不改,以全贞信之节。

陈寡孝妇:宁载于义而死,不载于地而生。当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受教育的权利受到极为严格的限制的情况下,我们很难想象这些女子能引经据典,说出此类豪言壮语。我们只能认为,这些“大义”之言,是刘向根据编撰需要,从儒家典籍中借用过来,略作加工,改编成人物的语言,塑造出女性贞节、守礼的形象,以宣扬社会伦理道德,反对后妃逾礼。

(三)

刘向大约生活在公元前79年——公元前8年之

间,初名更生,是汉高祖刘邦之同父异母少弟楚元王刘交的四世孙。他一生经历西汉宣、元、成帝三代君主,忠于刘汉王室,敢于正言直谏,与宦官、外戚集团进行坚持不懈的斗争,但在政治上却历尽坎坷,难有作为。刘向的坎坷人生遭际,是《列女传》产生的直接原因。

在汉宣帝选拔名儒俊才之时,刘向“通达能属文辞,与王褒、张子乔等并迸对,献赋颂凡数十篇”【ls】。

卫之属尤自放。向以谓王政必自内始,故列古女菩恶所以致兴亡者,以戒天子,此向述作之大意也。……向之所述,劝戒之意,可谓笃矣”【l",“赵、卫之属”,即成帝宠爱的赵飞燕姐妹、卫健仔。

刘向编撰《列女传》,就是要劝戒西汉成帝,反对后妃逾礼。刘向标举《诗》、《书》和《论语》之义,将前代品行节操较高之妇女的事迹,编为“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辩通”六传,认为其可“兴

①张涛<列女传译注),山东大学出版社,1990年8月。下文所引<列女传)中原旬,均出自此书,为避免行文繁琐。不再一一注明。184

因文化知识渊博得到赏识。据《汉书》载,汉宣帝相信神仙方术,妄图得到炼金之法。刘向投其所好,献书以教炼制黄金之术,结果耗资巨大,却一无所获,被宣帝处以死罪,幸得其兄救赎。汉元帝“柔仁好儒”,优柔寡断、懦弱无能。其统治时期,宦官、外戚交替专权,忠贤之才遭受排挤迫害而不能尽其用,政局混乱,危机四伏。刘向因博学明经、忠诚正直,经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推荐获重用。他身为汉室宗族,对外戚专权祸国深恶痛绝,忧心忡忡。为了挽救日益衰微的刘氏政权,他与外戚、宦官进行斗争,“患苦外戚许、史在位放纵,而中书宦官弘恭、石显弄权。望之、堪、更生议,欲白罢退之。”【1"由于秘密被泄露,斗争失败,刘向遭免官且致牢狱之灾。但是,面对沉重的打击,他不屈不挠。是年秋,元帝因自然灾异而感悟,封其为谏大夫。刘向怀着挽救汉室的强烈愿望,托亲戚上书,指出宦官专权的祸害,恳求罢免弘恭、石显,进用贤能。结果他再度入狱,被免官且贬为庶人。

多年以后,成帝继承皇位,革除石显等奸臣之职,任用刘向,“向以故九卿召拜为中郎,使领护三辅都水。数奏封事,迁光禄大夫”啪’。是时,外戚王氏倚仗太后之势,秉政专权,扰乱朝纲,将其兄弟七人封侯。刘向依然胸怀一腔赤诚,决心力挽狂澜,向成帝进谏,陈述外戚专权的危害,“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图,不可不蚤虑。”他坚持与王氏进行斗争,

“时数有大

嗣,政由王氏出,灾异浸甚。向雅奇陈汤智谋,与相亲友,独谓汤日:‘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及刘氏。吾幸得同姓末属,累世蒙汉厚恩,身为宗室遗老,历事三主。上以我先帝旧臣,每进见常加优礼,吾而不言,孰当言者?”“圳成帝虽信任刘向,知其对皇室忠心耿耿,奈何外戚气焰嚣张、势力强大,欲重用之而不能。其后,他被王氏排挤出朝廷中枢,难以在仕途上施展其雄才大略。

因刘向学识渊博,成帝诏其为校中秘书,整理五经及石渠阁藏书。对古代文化典籍的校理,使刘向有机会博览群书,广泛阅读前人著述。这为他编撰《列女传》提供了充足的材料来源。其一生著述颇丰,亦得益于此。

可以说,刘向的坎坷人生际遇,直接促成了<列女传》的产生。仕途的波澜曲折,未能改易刘向挽救西汉社会之志,“向之学博矣,其著书及建言,尤欲有为于世……然向数困于谗,而不改其操,与夫患失者异矣,可谓有志者也”∞’,他矢志不渝,将对国家的忠诚和后半生的精力付诸治理学术,把政治主张与学问创作紧密结合在一起,著述皆有为而发。在整理、编次前代典籍的过程中,他怀着对西汉王室的满腔忠诚、强烈的政治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精心搜集材料,以借古讽今、劝戒统治者为总体指导思想,将自己认同的政治主张、道德规范等融入对史料、传说的加工、缀合和润色中,编撰成《列女传》。他把国家的兴亡治乱与女性的作用联系起来,“言得失,陈法戒。书数十上,以助观览,补遗阙”阱】,以著述作谏书,借以间接参与朝政,继续同外戚集团进行间接的政治斗争,希冀实现指斥时弊、讽喻政治的目的。

总之,刘向编撰《列女传》,试图通过塑造正面和反面的女性典型来表达其政治诉求,树立符合儒家理念的女性道德伦理楷模,以劝戒天子、教化百姓。成书之后,《列女传》即受到社会各阶层的广泛关注,对后世文学创作的影响亦十分深远。

异,向以为外戚贵盛,凤兄弟用事之咎。而上方精于《诗》《书》,观古文,诏向领校中《五经》秘书。向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阴阳休咎之应。向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著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日《洪范五行传论》,奏之”【2¨,借天人感应,上书进谏。斗争的失败,虽使刘向受到沉重的打击,但他对朝廷的忠心并未改变,“时上元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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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刘向《列女传》的成书原因

作者:作者单位:刊名:英文刊名:年,卷(期):

冯利华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四川成都,610064天府新论

TIANFU NEW IDEA2008(z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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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金璐璐 班昭《东征赋》《女诫》作年考辨[期刊论文]-船山学刊2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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