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朵一朵白云的歌

我在云端凝望。他们告诉我说,人生是很疼的。

那时我不懂云朵下的世界。只知道,若是疼了,就大声唱歌,快乐地唱歌,让歌声穿越云朵。

于是,我从云端跌落。

『壹』

夏至,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也是一年中,可以抬头看云朵最久的时候。此时此刻,天空干净的仿佛新制成的镜子,不染一粒杂质。一朵一朵的白云,悠悠荡荡。有歌声,吹过耳畔,若风,掀起发丝,阵阵。

六月二十三日,夏至已至。

时光不再温凉。经手的的薄凉何时换了衣衫,薄春衫早已换下,唯有时光,依旧绵长。天上人间,不过须臾,亦是换了光景。曾记否,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已落。岁月总是这般脚步匆匆,只不过打盹儿的瞬间,却是连背影儿也不曾瞧见。难怪会有人不禁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我抓不住时光,只能徒然的看它悄然溜走。一摞一摞堆积的旧书本,是唯一的印记。不过三年,近一千个日夜,那厚薄不一的书本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稍许湿润的书页,些微陌生的字迹,却是那是最用心的见证。却原来,我也曾那般用心。或许,青春正好,缺少的,只不过是一份耐心罢。

再一次抬头看天空,阳光透过指缝,仍旧刺激了我的双眼,很痛。总以为在虚与委蛇之中迷失了自我,倒是没有想过原本应该麻木的知觉还是会有痛。那些个放声大哭的日子已然不再,也许是因为懂了,泪水也可以悄悄地流吧。

夏天了。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声。这个慌乱的季节,却是可以光着脚丫子可以穿裙子可以舔着冰棍的季节。什么都变了,却也,什么都没变。至少,我还是我。

『贰』

有人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悲伤越来越深刻。那是,寂寞在唱歌。一首一首的歌,单曲循环着,只听到再也不想听了,便开始搜寻下一首。那个寂寞地歌唱的女子的声音,穿越沧桑,总也是无法舍弃。

是什么时候呢,如此的迷恋一首歌。快乐的歌,悲伤的歌,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刻在光影斑驳里,回响在白云朵朵里。快乐着,歌唱着,疼痛着。

我有着固执的偏爱,几近偏执。仿若,宽敞的大街上,我固执的走在右边的小道上,一颗一颗数着高大的法国梧桐。一辆接着一辆的公交车,我固执的选择靠近窗子的位置,如果没有,宁愿站着一站又一站,也不愿意去别处。我固执的喜欢着一首歌,毫不腻味的单曲循环,一遍又一遍。没有泪如雨下,没有怅然若失,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听歌声穿越千年,从唐宋的雕花窗子里,穿越时光隧道,停歇在乍放的灯光里。听歌声唱响在云端,讲述着过去的故事。听歌声,温柔的,疯狂的,是寂寞的声音,在响彻。

我想要唱歌。唱一曲童年,是回不去的过往,念念不忘的刻在心上。唱一曲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看大笔挥斥方遒。唱一曲未来的展望,是满目满心的期望。

却,我不会唱歌,所以疼痛着。

那么,听那个声音,饱含沧桑的声音,低低絮语,是寂寞在唱歌。

即使疼着,因着这寂寞,终于也淡了几分。

『叁』

生日,一个多么美丽的日子。我不愿追究,却总还是在追究。因为,那不是我的生日。是不是有人说过,闰月生日的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可是,我不愿做天使,只想做一个平凡幸福的小女子。

闰月,五月初一。

其实,我一直不敢肯定的告诉每一个人,我的生日是在几号。自己毫不在乎的心理,千奇百怪的错误,母亲的模棱两可,父亲的含糊,还有我对数字的极度迟钝,都让我迷糊不已。我已经忘记了,那所谓的生日。所以,我害怕着,四丫一直问着,老大你几号过生日?总是没有人相信我的答案,那么是不是就敷衍过去,如此不是生日的生日,又何必在乎?

风一直在吹,日子一直在流逝,河水不曾停歇。每一个日子,都是日出日落,又如何因着甚么而有所不同呢?光阴的足迹,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留下了走过的影儿。也只不过一个影儿罢了,徒然令人叹息。抓不住,更留不住。你看,那赋予你生命的母亲可是在你的生日里,额角又添了几缕皱纹,发梢又染透了几抹微白?我们应该相信,岁月不饶人,孩子的生日不正是母亲的受难日么?我们成长了一岁,可亲可敬的母亲却是又老去了一岁。欢庆过余,对着亲爱的妈妈说一声,谢谢您吧。谢谢您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爱,给了我整个世界。

深情不老。我愿唱起一曲不老的懂你,在微微的花香中,在熹微的晨光中,牵起母亲逐渐苍老的手,慢慢告诉她我懂你。这是一份礼物,感恩的礼物,生日的礼物。

某人,我的生日,理论上的生日,是六月二十三日,夏至刚至的日子。谢谢你的龙猫。

『肆』

出走,行遇一场花开,听海边潮起潮落,看蓝天云聚云散。漂泊,经过一路风霜,听雨声高低起伏,看星子眨着眼睛。流浪,遇见一夜细雨,听歌声穿透云端,看天空蓝格盈盈。我愿,去一趟没有目标的旅行。

从陈绮贞探究着旅行的意义开始,我就愿跟随者萨顶顶做一朵自由行走的花。

拿一张破旧的地图,用铅笔在花花绿绿的颜色上描上不同的记号,走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墙角懒洋洋睡觉的猫咪,偶尔被惊动,只不过眯起眼瞧一眼,便再度在阳光里睡去,梦里,是属于猫咪的幸福。或是街头奔跑的孩子,三五成群,面对陌生的旅人,小心翼翼的瞄过几眼,便一阵风似的从身边飞跑过去,青春不枉年少,少年不识愁吧。或者是异国他乡的一场细雨,夹杂着几缕愁绪,丝雨无边,像是思乡的愁绪,一阵一阵,在风里,侵袭而来。或者听海,或者一望无际的草原,或者黄沙漫天的沙漠,或者,是心里的某个地方,是放逐,是流浪,是离别。

云儿轻轻。是一首低喃的歌曲,诉说着旅途的艰辛,讲述着旅行的快乐。

是不是有那么一天,可以毫无顾忌的,背起简单的行囊,回望一眼熟悉的地方,在曙光初现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走向未知的远方。把沉重的挂念和依赖,都放进心底,珍藏。

『伍』

说着离别的孩子往往都是最不舍得别离的孩子。一次一次的别离,再一次一次的回头。一句再见总是难以说出口。但是,每一次遇见就必然会有别离,可是,别离之后,不就是下一次的相逢吗?如此便好。

这一次,我要说,别了,珍重。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不是一个梦。但是,我却知道,我的未来,需要我的努力。青春尚好,时光从天空这边走到那边,努力是一件辛苦的事,却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老图自习室的墙壁上,青绿的藤萝更加绿了。春天过去,夏天已经这么久。这一条考研的路,已经开始了。或许算不上漫长,却也是亟需坚持的毅力。夏去春来,秋天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冬日的雪花一瓣一瓣,或许,明年春天,又是一个花开盛世?

那么,你可否记得,要珍重?又是否记得,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在云端歌唱?

唱着和云朵一般纯净的歌声,在努力,在坚持,在祈祷。

那么,明年春天再见。祝福,念安。

我知道了,酸甜苦辣的人生,的确是很疼的。

云朵底下的世界,有悲苦,有泪水,也有欢乐,有微笑,还有歌声。无论怎样,痛也快乐。

我爱,这疼的人生。

我不愿再回到云端,只愿,在这世间,仰望云朵,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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