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渠五次庐山行

  林伯渠是我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是党内很有影响、很有声望的元老之一。他的一生为中国革命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他一生与庐山有着特殊的情缘,从1926年至1959年,他五次带着重任登上庐山。行程中,他对庐山充满情感,多次咏诗赞美庐山,给庐山的历史文化增添了鲜亮的色彩。      第一次登庐山:参加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会议      当时,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军长程潜对蒋介石不满,愤而将部队调离南昌,移师九江大校场,进行军事整训。林伯渠是第六军政治部主任兼党代表,随军进驻九江。他工作有魄力,在军中有威信,与程潜关系密切,很受程的信任。1926年11月8日,林伯渠奉命上庐山,参加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会议。次日一早,林伯渠与同行第二军政治部主任、党代表李富春和他的夫人蔡畅,国民革命军政治部副主任郭沫若等乘车直抵莲花洞,然后换乘藤轿,经竹林窝、好汉坡、月弓等地,开始了他一上庐山的行程。因初上庐山,大家兴致很高,一边观赏山景,一边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抵达牯岭。   这天,牯岭晴空万里,虽然阳光中夹着寒风,总让人感觉有些凉意,但对人体较为适宜,大家都感觉舒服极了。下轿后,林伯渠一行一同下榻东谷英租界的仙岩饭店。   参加此次会议的有国民革命军各军军长、参谋长、政治部主任,还有一些国民政府军政首脑人物。住下后,林伯渠在和与会者交流时得知,蒋介石和他的夫人(前夫人)陈洁如及十岁的蒋经国也到了庐山。蒋介石主持召开这次会议,目的是利用北伐取胜的机会,结束北洋军阀对江南的统治,进而改组南京国民政府,加强军队政治工作,不断扩大自己的军事势力,为全面背叛孙中山制定的“联俄、联共、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实行专制统治,奠定政治基础。林伯渠深切感受到了蒋介石的狼子野心,对同伴说:“看来这次会议,他们(指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不管怎么样,参加一下也好,以便摸摸他们的底,今后也好提防。”      第二次登庐山:参与谋划南昌起义      庐山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会议结束后不久,蒋介石、汪精卫公开叛变革命,对革命者采取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人”的血腥屠杀政策,无数革命者惨遭杀害。在此关键时刻,革命者要生存的惟一办法,就是以革命的武装反对武装的反革命。1927年7月中旬,林伯渠和吴玉章、谭平山接到以周恩来为首的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通知,要他们尽快从南昌秘密赶到九江,与正在九江的徐特立、刘伯承、聂荣臻、李立三、恽代英、邓中夏、叶挺、张太雷等会合,参与策划武装起义。   当时,九江正处于白色恐怖之中,严重影响着起义人员的行动。林伯渠果断决定,改在庐山和正在庐山的瞿秋白、鲍罗廷等人共商武装起义准备工作。同时,遵照周恩来的交待,通知正在庐山养病的刘少奇,要他有所准备,注意自身安全。因此,林伯渠一行于7月18日分散化装徒步登上庐山,住进了仙岩饭店。   林伯渠的堂侄林佐义,在仙岩饭店当厨师,利用便利条件做掩护工作。7月19日深夜,他们把厨房的窗子蒙上被单,开始修改完善武装起义计划,决定大家分工合作,在统一的时间内向起义部队做好传达和发动工作,确定部队向南昌集结的时间和各部队联系的标志。整个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1927年8月1日,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率领在党掌握或影响下的国民革命军2万余人,举行了著名的南昌起义,打响了中国共产党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   南昌起义成功后,成立了由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人士组成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推举邓演达、宋庆龄、何香凝、谭平三、吴玉章、贺龙、林伯渠、叶挺、周恩来、朱德、刘伯承、徐特立、叶剑英、聂荣臻、陈赓、李立三、彭湃、恽代英、郭沫若、张国焘等25人为委员。委员会下设财务委员会,林伯渠任主任。      第三、四次登庐山:与蒋介石谈判      为了团结抗日,早在1935年底,国共就开始接触对话,但国共正式谈判是从1937年初开始的,共进行了4次。双方谈判的主要内容是承认中共合法地位、释放政治犯、红军改编、边区改制、国共联盟等重大问题。   1937年6月4日,周恩来偕博古(秦邦宪)、林伯渠以中共代表的公开身份登上庐山,同蒋介石就国共两党合作进行了正式谈判。国民党方面的代表有宋子文、宋美龄、张冲、顾祝同等。会谈中,周恩来向蒋介石提交了中共中央关于《御侮救亡、复兴中国的民族统一纲领草案》,同时提出国共合作的组织形式。   当时蒋介石坚持顽固立场,出尔反尔,致使谈判双方分歧较大。周恩来决定暂停会谈。是年6月16日,周恩来、博古、林伯渠一行从庐山返回延安。   应南京政府电邀,1937年7月4日,中共中央委派周恩来、博古、林伯渠为代表,再次奔赴庐山,与蒋介石进行国共和谈。他们途经西安时,就红军改编问题同彭德怀、任弼时、叶剑英等磋商。7月7日,他们一行飞抵上海。在上海期间,他们探望了宋庆龄,并征求她对《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的意见。   7月13日,周恩来、博古、林伯渠抵达庐山,下榻仙岩饭店。7月15日,双方在仙岩饭店会议室进行谈判。国民党方面代表是:蒋介石、邵力子、张冲、宋美龄。会谈开始前,蒋介石、宋美龄一行在仙岩饭店会议室大门口迎接了当年的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现在的中国共产党谈判代表周恩来一行。谈判中,周恩来向蒋介石递交了《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并告知转交中央通讯社立即发表。对此,蒋介石颇感不悦。在周恩来等的力争下,蒋介石被迫宣布了《实行抗日自卫的方针》,但双方对红军改编指挥权与人事安排分歧甚大,未能达成协议。会谈后,周恩来立即与博古、林伯渠紧急蹉商,将所拟关于谈判的十二条意见,通过宋美龄递交国民党方面,要求蒋介石慎重考虑。谈判已陷僵局,周恩来一行于7月18日匆匆离开庐山,转赴上海。   时过不久,蒋介石因形势所迫,终于在同年9月交中央通讯社公布了《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并发表谈话,承认中国共产党的合法地位。这标志着国共合作的正式形成。庐山谈判,林伯渠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协助周恩来,忙于谈判周旋,有理、有利、有节,表现了杰出的谈判能力,受到周恩来等的称赞。      第五次登庐山:参加庐山会议      1959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八届八中全会在庐山召开。林伯渠是怀着愉快的心情参加会议的。他下榻在中四路236号别墅,与李先念、聂荣臻、曾希圣、陈国栋为邻居。最初几天,会议开得比较松散,人们于开会空隙成群结队地游览庐山各景点,到仙人洞看晚霞。7月是庐山云彩变幻最美的月份。古往今来,胜景古迹,能诗者自然不免引发诗兴。林伯渠和他的夫人朱明以及其他几位同伴,登临五老峰,游兴倍增,虽然有点累了,仍然是谈笑风生,吟诗作颂,特别是董必武老步韵唱和,兴致极高。林伯渠也吟咏了一首《庐山》。回到住地后,他又仔细推敲韵律,挥笔写下了这首《庐山》:   诗家情绪喜庐山,山在重峦叠峰间。   不要认错真面目,个中动静一线牵。   背靠五老向鄱阳,古寺海会仍旧装。   门额记镌真面目,只应历史迷沧桑。   匆匆卅二年前事,为举义旗聚九江。   正是骄阳炼大地,却将时雨润洪荒。   次日,林伯渠拿出讲稿,对在场的几位同志说:“我写这首诗,是为了陶冶人的情操,从感情方面写,是把我多次登庐山的革命实践,作一点综合情感。”   风云突变。彭德怀给毛泽东的信印发后,庐山会议改变了方向,从纠“左”转向反“右”,一场激烈的反对彭德怀为首的“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开始了。   林伯渠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生。7月21日,林伯渠在中南组会上发言,道出了许多同志的心声,支持了彭德怀的意见,不赞成极“左”思潮和做法,结果受到会议的批判,他也在会议上作了检讨。林伯渠迷惑不解,心情如翻江倒海,晚上严重失眠,思绪万千,于是起床,走到桌旁,拿起纸笔,挥笔写下《庐山即景》一诗:   五老峰头气象新,居高临下一身轻。   空中蝴蝶迷茫梦,大计熟筹问耦耕。   花木怡然属自我,阴阳终古影乾坤。   规律客观不可忽,自有群众做结论。   何物庐山宝藏中,尚须作业强施工。   切磋琢磨异旧典,以莛撞钟启大蒙。   顽石点头到处有,万花齐舞一笑松。   攀登几度含鄱口,终扫烟云净碧空。   第二天,林伯渠将诗文读给大家听,他解释说,我这个人呐,学习和研究问题,喜欢引用一点典故,比如,古代圣贤庄周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在空中翻飞的蝴蝶,怡然自得地欣赏由人变成的蝴蝶。而1958年某些脱离实际的浮夸风,就像此梦一样迷茫,一个自我欣赏的幻觉。决定国家大计,本应该多方面听取人民的意见,耦耕,两人各执一耜并肩而耕,农民嘛。尤其要最广泛听取最基层的真实意见……   会议结束后,林伯渠怀着沉痛心情告别了庐山。回到北京后,整天郁闷不解,思想不通,身体渐衰而致病,1960年5月29日在北京病逝,享年75岁。至今40多年了,弹指一挥间。庐山会议的是非,已经完全重新评定。历史表明,林伯渠作为一名光荣的老共产党员,人生精彩,晚节弥坚。○   责任编辑 张荣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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