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父权制度下的牺牲品--从生态女权主义角度解读海斯特

(安徽农业大学 外国语学院,安徽 合肥 230036)

摘 要:《红字》是19世纪美国著名作家纳撒尼尔·霍桑的代表作之一。霍桑在这部小说中成功地塑造了女主人公海斯特·白兰这一反叛形象,使其成为世界文学史上女权主义者的经典形象之一。霍桑在《红字》中通过海斯特·白兰这一女主人公向读者展示了17世纪父权制度下自然与男性、自然与女性、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复杂关系,以表达自己的生态女权主义思想。海斯特与自然一样,同样处于被压迫的地位,都是父权制度下的牺牲品。

关键词:海斯特;生态女权主义;自然;父权制度

中图分类号:1712.07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2596(2011)10-0149-03

一、引言

生态女权主义(ecological feminism)起源于20世纪70年代,这一词汇最早是由法国女权主义作家弗朗西斯娃·德·奥博纳(Francoise d’ Eaubonne)在她的两部作品《女权主义或死亡》(Le Feminisme ou la Mort,1974)和《生态女权主义:革命或变化》(Ecologie Feminisme: Revolution ou Mutation, 1978)中提出的。①20世纪70~90年代女权主义运动经历了第三次浪潮。生态女权主义是妇女解放运动和生态革命运动相结合的产物,是女权主义运动第三次浪潮中的一个重要分支。它的基本观点是:“西方文化中在贬低自然和贬低女人之间存在某种历史性的、象征性的和政治性的关系。”②也就是说,生态女权主义者把西方社会对自然环境的统治压迫与对女性的统治压迫联系到一起,认为自然界与女性地位相似,都是处于在父权统治下人类社会中的他者。生态女权主义者以生态革命为契机,对父权制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及批判。

《红字》是19世纪美国著名作家纳撒尼尔·霍桑的代表作之一。霍桑在这部小说中成功的塑造了女主人公海斯特·白兰这一反叛形象,使其成为世界文学史上女权主义者的经典形象之

一。霍桑在《红字》中通过海斯特·白兰这一女主人公向读者展示了17世纪父权制度下自然与男性、自然与女性、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复杂关系,以表达自己的生态女权主义思想。海斯特与自然一样,同样处于被压迫的地位,都是父权制度下的牺牲品。

二、海斯特——被父权制度压迫的女性

《红字》的故事发生在17世纪中期前后的新英格兰波士顿。当时的居民是1620年~1630年间来此定居的第一代移民,即清教徒。③清教徒们注重理智,排斥感情,推崇理想,禁绝欲望。在当时,清教徒对妇女的言行管制十分苛刻,甚至连妇女在街上微笑都要处以监禁。生态女权主义者认为,女性代表了父权制社会制度统治下人类社会的他者,女性在公共场合中被迫保持沉默,成为社会的二等公民。这种男性经济和文化的约束使女性长期以来屈从于男性。在这样的传统父权社会中,男人是社会和家庭的中心,处于统治地位,而妇女则受到排挤和控制,处于社会边缘地位。海斯特的婚姻经历就证明了这一点。

海斯特的婚姻是由父母决定的,早在来波士顿之前,在家乡英格兰时,海斯特的父母就把她嫁给了“身材矮小,满脸皱纹,两肩并不一般高”④的年老伪善的学者罗杰·齐灵渥斯。婚后,她的丈夫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术研究中,他曾对海斯特说:“我已经把我的大好年华都用来充实我对知识的饥渴之梦了。”⑤他对生活没有半点激情。为了能更好地从事研究工作,他还让海斯特单身一人先到美洲定居,自己则打算完成工作后再与她团聚。在这种不合理的婚姻关系中,海斯特过着孤独的日子,精神十分痛苦,她曾经对齐灵渥斯说:“你知道我一向很坦率。我没有感受到爱情,我也不想装假。”⑥这桩婚姻是父权制度下的产物,而她本人则成了这一制度的受害者。

在独居的生活中,海斯特与青年牧师丁梅斯代尔相识。为了反抗这桩被迫的不合理的婚姻,为了反抗父权制度的压迫,追求独立、自由和幸福,海斯特选择了一种在当时来说极为反叛的做法——婚外恋。生态女权主义主张破除导致父权制度的西方哲学中的二元对立思维,建立起女性与男性、自然与人类平等和谐相处的新型关系。海斯特的反叛体现了这一点。尽管

她成长于父权制的社会,被灌输着清教法规及信仰,尽管她清楚地知道通奸罪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她仍然抛开了清教父权社会中的各种清规戒律、社会偏见,以及同丁梅斯代尔的社会地位差别,和他深深地相爱。海斯特体验到了真正的爱情的感觉:“她的嘴角和眼波中散发出温柔的嫣然笑意,似是涌自她女性的心头。”⑦她与丁梅斯代尔生下一个女儿叫珠儿,这是她反抗父权制度所取得的短暂胜利。

海斯特同牧师丁梅斯代尔相爱并且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是她同父权制社会进行斗争所取得的胜利,然而,这一胜利是短暂的。父权制在当时的社会中已经根深蒂固,其影响也十分深远。从传统的父权观念来看,海斯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清教徒的法规。因此,当珠儿出生的事情暴露后,她就遭到了清教政权的严惩。清教政权惩罚她终身佩戴红色的刺绣A字(英文Adultery的第一个字母,意为通奸),带着羞辱度过一生。面对强大的父权社会的压力,为了保护自己的恋人——牧师丁梅斯代尔,在市场中的刑台上海斯特选择保持沉默:“我永远不会说的!这红字烙得太深了,你是取不下来的。但愿我能在忍受我的痛苦的同时,也忍受住他的痛苦!我不说!”⑧面对齐灵渥斯这一父权制度代表人物的逼问,她也选择保持沉默:“不要问我!这一点你永远不会知道的!”⑨她把与定梅斯代尔的爱深深地藏在心底,宁愿自己承受惩罚。

为了实现自己独立、自由、平等、幸福的梦想,虽然默默忍受着屈辱和不公正的待遇,她仍然没有放弃对男权社会的抗争,从她的内心思考可以看出这一点:“首先,整个社会制度要彻底推翻并予以重建。其次,男人的本性,或者说由于世代沿袭的习惯而变得像是本性的东西,应该从本质上加以改变,然后妇女才可能取得似是公平合理的地位。”⑩为了进一步抗争,她还勇敢地鼓励丁梅斯代尔与她一起逃离波士顿,到海外重新开始幸福生活:“不错,但是还可以再往前走啊。它越往深处去,就更深深地通向荒蛮野地,每走一步,人们就会看不清它,知道再走不多久,枯黄的落叶上便不见白人的踪迹了。到了那里,你就自由了!只消走着短短的一程路,就可以把你从是你万分苦恼的世界带到你仍可以享受到幸福的地方!”11 然而这一计划却被代表着强大父权制度的齐灵渥斯发现,最终未能实现。齐灵渥斯在监狱中和海斯特会面时的言语暗示了海斯特最终无法逃脱强大父权制度的魔掌:“不管是爱还是恨,也不管是对还是错,你和你的人,海斯特·白兰,都属于我。”12 丁梅斯代尔也因为面对父权制社会的强大压力而饱受身心折磨,最终在海斯特曾经受罚的刑台上公开了自己的罪过,死在了海斯特怀里。海斯特最终孤身一人回到了海岸边曾经住过的小屋,在回忆中度过了后半生。在强大的父权制社会的压力下,海斯特最终没能和丁梅斯代尔生活在一起,成为父权制度下的牺牲品。

三、殖民地的荒野森林——被父权制度压迫的自然

生态女权主义者主要关注的是贬低自然和贬低女性之间的历史联系的运动。自然和女性在父权制度的社会中同样处于被压迫、被奴役、被掠夺的地位。《红字》中殖民地的荒野森林代表了处于被压迫、被奴役、被掠夺的地位的自然。清教父权社会制度下殖民地的荒野森林与海斯特的关系展示了传统父权制度社会下自然与女性的关系。

《红字》的故事发生在17世纪中期前后的新英格兰波士顿。当时的新英格兰相对于欧洲大陆的繁华文明还是荒野一片。对于当时的第一批殖民主义者新英格兰的清教徒来说来,殖民地的荒野森林就是他们征服,奴役的对象。他们建立殖民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开垦荒野,进一步开发自然资源,进一步掠夺、奴役、征服、统治自然,用来服务于人的需要和目的。在小说的开端,霍桑通过对监狱及其周边景象的描写向我们展示了殖民主义者对自然的掠夺、奴役与压迫:“新殖民地的开拓者们,总要在各种实际需要的草创之中,忘不了划出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充当墓地,再划出另一片土地来修建监狱。从这座丑陋的大房子门前,一直到轧着车辙的街道,有一片草地,上面过于繁茂地簇生着牛蒡、蒺藜、毒莠等这类不堪入目的杂草。”15 殖民主义者为了开拓殖民地,建造居住地,对自然进行了疯狂的掠夺,导致大量自

然资源的破坏,“原先严严实实遮蔽它的巨松和伟橡早已倒落”,16 森林资源被掠夺、破坏,监狱和街道旁别无他物,只有杂草丛生。父权社会制度下人类对自然的粗暴侵犯和主宰通过这些描写展露无遗。

生态女权主义的首要内容是自然与女性的认同,在理论和实践上都试图为自然和女性说话,因为自然和女性在西方文明发展的历史进程中被人们当做没有发言权的他者以及被征服和统治的对象。《红字》中殖民地的荒野森林与海斯特之间的关联表明了这一点。害海斯特在被从监狱中释放出来以后,她本来可以离开波士顿,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一切重新开始。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留在殖民地的荒野森林:“看来实在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仍把这地方视作自己的家园。她在这块土地上好像获得了比她降生人世更具融溶力量的新生,海斯特·白兰的这一新生把所有其他移民和漂泊者仍感到格格不入的森林地带,变成了她自己荒凉阴郁但却是终生安生立命之家。”17 在殖民主义者看来,森林地带与殖民地的文明格格不入。这表明自然在清教父权制度社会下的他者地位,是被征服、被统治的对象。而海斯特却把森林地带视为自己的家园,在镇郊半岛的边缘上远离居民区的一间小茅屋居住生活下来。海斯特对殖民地荒野森林的认同体现了父权制度社会下自然与女性的相似之处。她把森林地带视为自己的家园,是因为她们的处境类似:都处于被压迫、被奴役的地位。

四、结束语——海斯特与荒野森林:处于他者地位的女性与自然

在《红字》中,霍桑充分利用了海斯特与殖民地的荒野森林之间的共同之处,即女性与自然的共同之处,借助对自然环境的描写把女主人公海斯特塑造成一个具有反抗精神,勇于追求自由、幸福和真爱,反对父权社会制度的女权主义者形象。霍桑的《红字》隐含了生态女权主义的思想,向我们展示了在传统父权制度社会下,女性与自然的共同命运:海斯特与荒野森林是处于他者地位的女性与自然的代表,无法摆脱父权制度的控制与压迫,不可避免地成为父权制度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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